2024 年 3 月 16 日,首届东木人生发展大会在上海举办。那是东木咨询第一次正式向社会亮相,四位人生发展咨询师依次登台,讲各自看见的「人生发展」。
朱小叶是第一位。她讲的题目是《矛盾人的时代》。
朱小叶,哈尔滨工业大学本硕,做过海外融资,外派期间足迹遍及 20 多个国家,也曾是执业多年的自由教练与职业咨询师。2022 年初成为首批人生发展咨询师,同时是东木咨询创始团队成员。
以下是她的演讲全文。
01 矛盾人无处不在
我们先来看两个小故事。
ta 是一个生活在大城市的小城青年。为了追求理想,ta 不顾父母的反对,辞去了稳定的工作,因为缺乏过来人的指导,一路跌跌撞撞,走了不少弯路。
几年过去了,眼看着曾经的朋友、同学要么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,发展得越来越好;要么在老家陪在父母身边,过着安逸的生活。好像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,不上不下,ta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。每年过年回老家,是 ta 最为难的时候。
ta 说:我既没有给到父母近距离的陪伴,也没能成为他们的骄傲。
她是一个新手妈妈。为了成为心目中的「好妈妈」,她不分白天黑夜地围在孩子身边,尽可能亲力亲为地满足他的各种需求;而多年的教育又告诉她,女性不能为了家庭而失去自己,于是她渴望尽快恢复工作、回归职场。而每次迈出家门时,孩子在身后哭着喊妈妈的声音,总是令她愧疚不已。
她说:我既没能成为一个好妈妈,也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自己。
这两个人,都是我,也是我在咨询室里遇到的来访者。
在座的大家,会不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呢?你的头脑中总是会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想法同时出现。
它们让你时而渴望追求理想、活出真实的自己,时而又希望把自己活成别人喜欢和期待的样子。它们时而让你希望追求成就、搞一番事情,时而让你希望回归家庭、好好陪陪家人。
人生发展学中,会把常常有这样内心冲突状态的人,称为「矛盾人」。
我的来访者中,就有不少矛盾人。
他们有的从事着自己喜欢的科研工作,但常常担心自己无法像聪明的导师一样,取得令人惊讶的成果。有的是团队的管理者,曾经带领团队取得持续的跃迁,但在新挑战的面前,他常常觉得力不从心。还有的来访者,有着很聪明的脑袋,却从事着繁琐重复的文职工作,这常常让他忍不住怀疑: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。
成为人生发展咨询师,让我有了一双从另一个角度看见这个世界的眼睛。当我陪伴越来越多的来访者后,我也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:我们身边的矛盾人无处不在。
在大城市行色匆匆的许多人,平静的外表下,内心都有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冲突,左右着他们方向的选择,阻碍着行动的脚步,也影响着当下的内心感受。
所以,当你感觉自己身处矛盾之中时,你先要看到:你并不是一个人。
02 为什么矛盾人变得如此普遍
首先,我们的大脑天然喜欢矛盾。简单来说,大脑不同的网络,扮演着不同的角色,有的负责理智、有的负责情感,当面临同样一件事情,它们往往会给我们下达完全相反的指令。
同时,每个人的人性系统也分为不同的模块。
人格特质,指的是你的性格特点:你是外向的、还是内向的,自律的还是随性的,爱发脾气的、还是性格稳定的?
认知能力,你是否聪明、是否理性?
动机偏好,更多反映的是我们的内心需求:你更渴望有所成就,还是更追求与人建立关系?
比如,你明明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,但却很希望能和更多的人交朋友。内向源于人格特质,而想和人交朋友,则源于动机偏好中合群的倾向。这两种特质同时出现在你身上,就会让你陷入烦恼。
大脑天然喜欢矛盾,所以我们是矛盾人。
然而,大脑的工作机制在几千年间都没有发生大的改变。但是,为什么在我们爸爸妈妈的年代,矛盾人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普遍呢?
以我和妈妈为例,一起来看看我们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。
我的妈妈,16 岁初中毕业,就进入家乡的毛纺厂工作,很快成为熟练工,有 40 多年的工龄。
而我,一路读书,读到 24 岁硕士毕业才进入职场,工作之后依然需要不断学习更多的知识、技能,才能胜任自己的工作。
跟我们的父母相比,我们的谋生技能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,这也让我们面临着更大的挑战。
相应地,我们所在的组织越来越庞大。为了提升产出效率,组织会把工作流程拆分得非常细,每个身在其中的我们只需要负责其中非常小的一个工作环节。这让我们常常处于见树不见林的境地,看不到自己工作的意义和自己的价值。
再来看看我们生活环境的变化。我的家乡,是我妈妈度过大半生的小城,那个小城就是妈妈的全世界。
而我呢,18 岁离开家乡到哈尔滨上学,随后去了深圳,东南亚、非洲,最后回到北京定居。从小城到大城,从固定的生活地点到多变的生活地点。与父母这代人相比,我们的生活环境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而如今,我们每天要处理的信息也越来越复杂。越来越多的社交软件、自媒体、办公软件,每天早上睁开眼睛,海量的信息就会涌入我们的眼睛。它丰富了我们的世界,也把我们的时间切割得更加碎片。
在人生发展学中,我们将大脑能感知到的客观环境称之为「情境」。很显然,目前我们所处的情境,在使人日益分裂。当复杂的个人系统遇上复杂的情境,就会产生更多典型的矛盾人。
比如,明明对消极情绪很敏感的人,偏偏从事的是需要与大量客户打交道的销售类工作。
比如,明明是很聪明的 985 硕士,在强势的老板面前往往变得盲从、失去自己的判断。
这是两类典型的矛盾人。第一类,是个人的某种特质与另一种特质交织产生的矛盾。第二类,是个人的某种特质与其所处的情境交互产生的矛盾。
当我们更加理解了自身的特点,也更加理解了我们所处的环境,我们就会更深刻地看到:我们的人生发展,真的很难。
我们就会更加宽容地对待自己所处的矛盾,而不是一味地苛责自己,或者给自己一些根本做不到的期待。
但作为每个个体,我们需要为自己的人生发展承担 100% 的责任。
03 矛盾人如何实现更好的人生发展
那么,无论哪一类矛盾人,在这个多变的时代,如何实现更好的人生发展呢?
也许你尝试过这些办法。比如说把自己的烦恼、自己的矛盾诉诸笔端,尝试着去分析和剖析自己。比如说,你会尝试着从自己不够好的情境中逃离开来,从压力、内卷中脱身出来。包括我的老公工作压力很大的时候,也会跟我开玩笑说,不如我们回家去种地吧。
这些办法可能会有效,但是会指向一个共同的特点:我们要么在试图改变自己,要么在试图逃离或者适应我们生命的情境。
而我们的矛盾在短期内是很难被改变的。
个人部分,我们的很多矛盾,比如认知能力、人格特质,大都形成得很早,短期内很难改变;而有的矛盾改变成本太过昂贵了,比如我们很难逃离不够好的原生家庭。
当我们发现改变 A 和改变 B 都很难的时候,也许改变 C 是更容易的。那有什么东西是既属于个人又属于情境?答案是情绪。
每个人的情绪既是个人的特点,也是受情境影响所产生的结果。矛盾人可以从情绪入手。而情绪也代表了我们矛盾的信号。
但是我们发现,当你聚焦在当前最强烈的情绪时,越强烈,你改变它其实是越困难的。这个时候,我们不如尝试换一种方式:寻找有方向的快乐。
那什么是人生发展学所倡导的有方向的快乐呢?它是能够为你沉淀更多人生资本的、能够给你未来创造更多机会的、能够给你的人生打开更大天花板的。
而有方向的快乐,尽可能是可以高频率出现、低成本创造的,更容易促进你人生发展的。
快乐的矛盾人
有一位来访者,很喜欢照顾别人的感受,你跟她相处会感到很舒服,并且只要你跟她见过一面,她就能准确地记下你的名字。因此,不管在学校、公司,她都是活动的组织者、照顾者。
她很享受给别人带来快乐的过程,然而,每次活动结束回到家里,她常常会觉得很疲惫,不得不通过刷剧、刷手机的方式来放松自己。她不禁犹豫:自己是否要停止持续为他人付出?
如果你是她的人生发展咨询师,会给她怎样的建议呢?你会建议她好好爱自己吗?养养花,种种草,多关注自己内心的感受?
你会发现,矛盾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,她的矛盾既带给她烦恼,也反映了她内心的渴望。遇到事情优先考虑别人,是她多年来形成的习惯,你要她扔下这个惯性,凡事先考虑自己,其实她是很难做到的。
在与来访者沟通的过程中,我留意到她有个很显著的特点:她很喜欢笑,笑起来很好看,她的个人故事中也多次提到,很喜欢给别人带去笑容。
我们在咨询中,就给了她一个建议:可以在工作之余,尝试整理自己和朋友有笑容的照片,在整理的过程中感受到被治愈,看到自己付出的意义;还可以在节日到来的时候,把它做成相册作为礼物,送给自己的朋友、家人、同事以及贵人,让对她而言重要的人,能够更具体地感知到她给大家带来的价值,让跟她在乎的人链接得更紧密,也同样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快乐。
当我们这样探讨时,来访者反馈说:其实在这些密切交往的人中,有一些人是能够给自己的职业发展和人生发展带来助力的,但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优势,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些资源。
做咨询师的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中间也会有一些自我怀疑的时候。当这个时候,我自己也会觉得停滞不前。
为了应对这样的时刻,我想到了一个办法:建立自己的成就收集箱。我会在平时收集一些来访者的反馈,专门放到一个地方。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刻,我就会把他们的反馈掏出来看一看。在一句一句的反馈中,我看到曾经那么真切地帮助过一些伙伴,给他们的人生带来一些改变。这些反馈就会成为我继续走向下一步的动力。
同样是想要从烦恼中抽身出来、让自己变得快乐,一种快乐是适应性的,导向的是与烦恼对抗,或从当前的痛苦中抽身出来;另一种快乐则是创造性的,导向的是人生实实在在的发展和改变。
你可以做一个快乐的矛盾人,学会为自己创造有方向的快乐。
行动的矛盾人
矛盾人还有一个特点:因为过于纠结自己的矛盾,所有的注意力会被矛盾锁住,陷入行动瘫痪。但之前的一次经历给了我不一样的感受。
夏天我在奥森公园跑步,跑到后面,身体感到非常累,浑身没有力气,呼吸也越来越困难,这种痛苦的感觉不断在告诉我:撑不住了,快停下、快停下。那时,我的理智突然跳出来告诉我,这也许并不是事实。我就尝试着说服自己:向前一步,再向前一步。就这样,我居然又一步一步多跑了 3 公里,而大脑传递给我的那些危险信号,并没有真正发生。
其实不仅仅是运动,在工作、处理人际关系时也是一样。面对困难,我们的头脑中总是会有很多很多想象中的危险冒出来,让我们裹足不前。在咨询室里,我也常常会跟来访者说:「先不要管自己是怎么想的,先向前一步、再向前一步。」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发现。
这不是告诉我们要忽略自己的感受,而是当我们总是把想法停留在脑海中的时候,我们总是会从现实生活中找寻各种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;而一旦我们开始行动,我们就开始了和真实世界的互动,得来的反馈,就会帮助我们修正自己的想法。
当你的内心中这一些想法让自己去往 A,另一些想法让你去往 B。其实,不论去 A 还是 B,当它们的力量势均力敌时,对矛盾人来说选择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的。我们可以先果断选择一个方向再说,当在一个方向上已经走得很遥远的时候,另外一个选择就变得微不足道了,不再对我们构成干扰。
所以,我们可以做行动的矛盾人。
当矛盾人行动起来之后,往往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弗洛伊德是一个典型的矛盾人。他既重视和学生的关系,又与他们绝交;他既对自己的理论非常自信,又不断推翻与改写它们。然而,他却没有被自己的矛盾打败,而是把精力始终放在解决时代的大问题上,最终使得精神分析学派发展壮大,深刻改变了那个时代人们理解内心的方式。
同样的,有一群人,他们看到了在这个情境越来越复杂的时代下的人生发展问题,决定直面这个大问题、解决这个大问题。因此,两年前,我们从这里出发了。
期间,我和人生发展咨询师们一起携手,累计服务了近 300 位来访者,陪伴大家理清困惑、开启一点一滴的改变,并陪伴来访者一起,发掘和培育 AI 时代的机遇,成为时代的矛盾人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我也遇到了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伙伴,见证了体系的日渐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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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生发展的路上,矛盾人依然会遇到很多的烦恼、很多的困惑,但每当这个时刻来临,请你记得:你不是一个人。
尽管我们处在一个情境越来越复杂的时代,但总有一些事情可以做,去促进我们的人生发展。
试着去做一个快乐的矛盾人、做一个行动的矛盾人。这是我们能做的。而结果,会自然而来。
原载于东木咨询公众号

